第2章:死神

如今,传统艺能从业者总是在通俗与高雅间进退两难。生于庶民阶层的古典艺术经时间催化逐渐步入了神坛,因此难逃一个悖论:维护正统,既能使其免于名存实亡,又同时孕育着自绝于群众的危险与内在的崩溃。

例如,落语家演出时身着和服,本是区别于粉墨登场、以日常装束表示与观众的亲近,洋装流行后反倒鹤立鸡群,成了行业标志性的清规戒律,平添几分庄重。三味线原流行于市民之间、同澡堂子相提并论,如今却被束之高阁。艺人一度被讥为“河原乞食[1]”,后来却被尊为“人间国宝[2]”。

有乐亭八云身居“绝代的大名人”的地位,以维护行业为己任,似乎不说是天经地义,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然而我错了,大错特错。


第八代有乐亭八云未留下有关他进门前经历的只字片语,连原名都鲜为人知。九十诞辰时,由东京落语协会出资,著名艺术评论人天野健主笔编著了一册小传。约四十页,精心抄在奉书纸上。他如是写道:“八云于昭和元年出生在某歌舞伎名门,系家中次子。”

据称,八云自幼天资聪颖,四岁开始学习舞蹈和音乐。哪怕是高难度曲目,只消聆听数次便能自行弹奏;舞姿之优美,连修行更久的艺伎都望尘莫及。如此得天独厚,又有家族的扶持,七岁便首次登台。不料仅仅一年之后,他摔伤腿脚并落下病根,被父母不得已送至旧交第七代有乐亭八云处,学习落语。

正因为八云是艺术世家的少爷,又出于对其年纪轻轻便遭遇厄运的同情,第七代八云将他视如己出,少有严厉斥责。八云本人没有恃宠而骄,反而时常熬夜练习,打磨自己的技艺。同一个段子反复说上四五十遍是家常便饭,到了管家松田都无法坐视不管的地步。

天野还记载了这样的轶事:“八云多次受邀出演鹿芝居[3],即便与同龄专业的歌舞伎女形相比也毫不逊色。二十三岁时,以《青砥稿花红彩画》中的弁天小僧菊之助一角一鸣惊人,从此势不可挡……四十五岁时,扮演《壇浦兜军记》中的花魁阿古屋。戏中,阿古屋身为平家将领的情人,为向前来逼供的源家将领证明她并不知情,演奏了古筝、三味线、胡弓三种乐器,其高超技艺令对方相信她所言不虚。该情节向演出者的音乐水平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而八云的三段独奏竟然轻松胜任,技惊四座。”

如此种种,将八云奉若神明。但作者天野年幼于八云,有关其早年生活的信息,皆源于他那位为八云痴迷数十年的父亲,对事实加工美化必不在少数。况且,若儿时八云确如此天赋异禀,亲生父母处理其伤残的态度定不至于如此果绝。所以,这番记叙真实性几何,尚且存疑。

不过,由于肢体语言是落语的重要一环,落语家中有舞蹈和音乐基础的,并不罕见。前文提及的那位侍奉了两代八云的管家松田先生,也曾肯定第八代对舞蹈和演奏颇有造诣,倒证明上述内容至少也算是空穴来风,并非无中生有。

总之,此刻细究八云具体水平多高已毫无意义,重要的是他的确拥有相当程度的艺术修养。正因如此,他在首次出演鹿芝居后福至心灵,并造就了与师出同门的助六截然不同的落语。

助六素有天才之誉,前座时期便小有名气,有一批忠实拥趸。在真打升格发布会上,大小段子信手拈来,每日一换。区别于师兄以细腻著称、讲究艺术感的落语,助六以人情噺和滑稽噺见长,风格粗放、情节跌宕,富有亲和力。

从这个意义上讲,有乐亭师兄弟恰似上方与江户长期并置而各有千秋的艺能流派。促成元禄前后歌舞伎黄金时代的“元禄歌舞伎”中,以《曾根崎心中》[4]为首的“心中物”最为盛行,以至于一时效仿殉情成风,使德川幕府不得不立法严惩以绝其迹。与上方町人[5]的飞蛾扑火相对的则是江户通人[6]的放浪形骸。他们今朝有酒今朝醉,以“恶态”[7]流连于花柳街巷,《助六由缘江户樱》[8]便是其代表。一为凄美的死亡意象,一为天真的世间百态,以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风格分别展现出来了。

若天野父子关于八云出身所言属实——自幼受歌舞伎艺术熏陶,或许,他的落语中那如黑暗般具有压倒性的美丽与绝望,便是由此提炼出来的。

有时,我甚至觉得,幼年记忆中的弁天小僧菊之助就是有乐亭八云。

弁天小僧的经典扮相是红边的深色大振袖。待男扮女装被识破后,他袒露上身,展现出繁复艳丽的纹身。这个形象有两方面的要点:一是男性的性征,如喉结在层层衣领之上颤动,女式和服下精壮平坦的体魄;二是精致至于累赘的、富有女性特征的装饰。即便在弁天小僧亮出男声与粗犷举止之时,仍有残存的女性元素。

那时的我在祖母身影的庇护下,以异常的热切直视着弁天小僧。他传递了一种意义不明的最初启示。既是端庄的,又是诱惑的;既是明艳的,又是阴暗的;既是直率的,又是扭曲的;既是美丽的,又是滑稽的;既是高贵的,又是卑贱的。他的模样使得端庄即是诱惑,明艳即是阴暗,直率即是扭曲,美丽即是滑稽,高贵即是卑贱。对立的词汇相融合,亦相冲撞,这样核聚变般的强力击穿了我。

我从中领会到一种“悲剧性”的东西,却也不明所以。直到第一次目睹八云的表演,才幡然醒悟。

写实,恰恰不是舞台上的“女人”所追求的。艺术皇冠上的明珠,反而是抽象。女性的特征,经由异性的身体扭曲并夸张后,比真正的女人更加纯粹,也更加诱人,更加美。

美,是多么可怕的东西!……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美是上帝设下的谜题,因为在这里,两岸可以合拢,矛盾可以共存。理智斥其为丑恶,感情却视其为美——美难道在索多玛[9]中吗?他苦苦思索,不得其解;但对我而言,索多玛之城就是有乐亭八云。

身为男性,却扮演女性;生为美人,却充作笑柄。八云的落语本质是荒诞,是混沌,是扭曲,是将创口撕裂博君一笑的黑色幽默,是悲哀滋养而生的“恶之花”,活像莱昂卡瓦洛《丑角》中的粉墨登场[10]

我在八云落语中,找到了自幼持续十余载热情与疑惑的出口。对他的痴迷也正是从此开始的。


入学不到两年,我被校方劝退,决定拜在当时尚未袭名八云的菊比古门下。是时,菊比古三十四岁,升格真打已满五年。

有乐亭师兄弟同时升格真打后不久,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恃才放旷的助六突然被第七代八云逐出师门,与美代吉结婚后,返回乡下,从此隐退。

虽然在前辈眼中,助六并不讨喜,但在观众之间,他却颇有人气。由于经历战争这一代青年落语家人数寥寥,他的出走,不得不说是落语界的一个损失。坊间将此事定性为有乐亭次世代的名号之争,而女主角则被视为导火索。

近来,第七代八云已显出几分疲态,似乎有让贤之意,处处提拔着手中仅存的爱徒。我心急火燎,以至于做了蠢事。

我向父母匆匆写了一封信,毫不意外地在父亲的回信中受到一顿斥骂。但我心意已决,查了有乐亭一行人的行程,未多想,便奔赴师徒会现场,在门口拦住了他。

二话不说,我扑通跪下。当时,菊比古的同行者还有第七代八云和管家松田。他们都颇为诧异地转过头,临走前似乎还咕哝了一句什么,我自然无暇细听。那时我透支了勇气,请求菊比古收我为徒。得到的,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冰冷的拒绝。

“请不要再跪了。”他以命令式的口吻道,“抬起头来,马上回到父母身边去。”

我巍然不动。

“我是不会收弟子的。丑话说在前头,你在这里跪多久都没有用,因为我没有任何可以教授给别人的东西。”

说罢,他转身要走。我如溺水将死之人,胡乱地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至少请听我再说几句,拜托了!”我哭诉道,“遭到反对后,我是抱着抛弃父母和故乡的决心来的,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菊比古不为所动,冷淡地看着我。

“连父母都说服不了的人,还能让观众听些什么?”

我难以置信,呆呆地面对着这般绝情的讽刺。

他再次开口。

“既然你这般厚颜无耻,我就告诉你:今天是师徒会。”他质问道,“为什么偏偏挑这种日子?”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方才犯下了多大的错误!恐怕第七代八云那若有若无的一声感叹,也早已为我的失败埋下了伏笔。我不由得烧红了脸,不知所措起来。

“我……”

“你没把我的师父放在眼里,令他蒙羞。光凭这点,我就有充分的理由拒绝你了吧。”

语毕,他狠狠抽走了腿。

我重心不稳,扑倒在地,任凭他不屑地俯视着我。当时,我痛苦地低垂着头,唯有余光能瞥见他的长风衣一角。菊比古站在那里。由于已然心灰意冷,我能做的只是像任何一个懦夫一样趴在地上呜咽着。

片刻后,我听到了他稍许软化的声音。

“像你这样正经的年轻人,不适合做艺人这种低贱的行当。”

他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抬起头,菊比古却没有看我,目光放得远远的。他的面孔好像被寒风吹冻了似的,那凝固的面无表情中,好像又有秋日般诗性的怅然,又有冬天般的冷漠。

“……如此脆弱,气泡般的行当。”

须得一提的是,与现代备受尊崇的境遇不同,从前的艺人及大众艺能都是卑贱的代名词。社会中上层人士对其的鄙夷,从辰野隆在《难忘的人们》中记述的前东京大学校长滨尾新的发言就可见一斑:“堂堂帝国大学学生竟师法河原者,往脸上涂脂抹粉,成何体统!……如果从莎士比亚或歌德的杰作中选几场来演未尝不可,可偏偏出演这些描写街头无赖、令人唾弃的戏,真是岂有此理。”

不必说,这番坦白由菊比谷说出口,对我自然是当头一棒。于是,我只能愣愣地目送他颀长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之中。

最终,我迫不得已回到了大阪。父亲震怒,将我赶出了家门。母亲大失所望,一边暗中接济我在外的生活。我别无所长,靠卖文勉强度日。在这期间,我只零零散散写了几篇不甚满意的剧评、几部长短不一的世俗小说。起初,我四处碰壁;一次,在母亲面前,我吐露心声,她半是恼恨半是无奈地长叹一声:“既然如此……”

没过多久,我收到一家出版社的信件。或许是母亲援手的缘故,但无论如何,我的职业作家之路总算有了眉目。


诸位,被落语界拒之门外的经历,尽管现在看来是因祸得福,但对当时的我而言,是异常沉重的。菊比古的落语之于我,正如伊甸禁果之于亚当夏娃。想来我自幼养尊处优,而他一生都在人情中饱受煎熬。个中滋味,恐怕是浅薄天真如我一时半会难以体悟的。那种令我神魂颠倒的苦难的强大魅力,反而是会令我绝望的毒药也说不定。年轻的我丝毫意识不到这一点,于是自暴自弃,好几个月都不敢接近剧场,直到一天我从报纸上获悉,第七代有乐亭八云仙去了。

昭和三十五年,第七代八云的葬礼在东京举行。师弟们经过一场战争洗礼,四下散去。师父师母长眠黄泉之下,未留下一儿半女,所养育的两个弟子中,助六已不知所踪。连管家松田也告假回家,照料自己重病的妻子。至此,昔日门生众多的有乐亭只剩下菊比古独挑大梁。

全新的出囃子中,菊比古迎来了第七代葬礼后的第一场表演。这就是他第一次展示日后使他位列神坛的——《死神》。

《死神》是江户末期落语家初代三游亭圆朝由一则格林童话改编的。大致是讲游手好闲的源平有意寻死,却被死神因“气运”未绝而阻拦。死神教会他一段咒语,用以医治病人,获得钱财。若死神坐在病人脚边,则此人命不该绝,还有救;若出现在枕边,说明回天乏术,一定不要出手。源平因此开始行医,获得了一大笔报酬,不久就挥霍了干净,只好重操旧业。没料到,就跟撞了邪似的,这次他见到的全是枕边的死神。一开始源平还遵照此前的叮嘱,但为了赚钱,很快便打起了歪主意,对一位枕边的死神出了手。最开始那位死神便找上了门来。

“真是不得了啊。”

“是啊,真是不得了!”菊比古扮作自鸣得意的源平,一边数着钱,一边附和道,冷不丁被突然出现的死神吓了一跳,“喂!搞什么啊,你不就是那个死神嘛。好久不见了。多亏了你,人生也变得有意思了。就一件,赚了一万两。”

“我知道。”死神平静地微笑道。

源平还未意识到麻烦将至,只当死神是个久别重逢的好友。

“怎么样,一起喝一杯去?”

“可以啊,”死神说,“你请我吗?”

“请请请!”源平道,“去外面喝。怎么,死神你也有常去的店吗?——咦,我家后门有悬崖来着吗?近道?不用抄近路啊。算了算了,又冷又黑。你等,等一会儿。确实喝酒前运动下比较好,吃东西也比较好吃——”

源平兴高采烈的叨叨戛然而止。片刻后,他重新开口。

“这是哪里?死神先生,这些是什么?怎么都是蜡烛啊。”

“这里是气运广场。你们人类的所有运都在这里。”

“每个人都是一根蜡烛吗?啊,原来世间有这么多人吗?”源平指东指西,“有长,还有半根的,大家都烧着呢——这个有意思,都快灭了。只剩这么点了,我吹灭它可以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死神突然阴森一笑。

“这就是你的。”

“什么?!”源平沉下脸,结结巴巴地笑道,“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就要没有气运了。”

“是啊,”死神幽幽道,“你就是要没了,快死了。”

“我都没用过啊!”

“你不是用过了吗,赚一万两的时候。”

舞台上的源平瞬间冷汗涔涔,试图辩解,死神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那支蜡烛。

“你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要用寿命来偿还。”死神突然笑起来,“真可怜……你就要死了。”

“不要了,一万两我不要了。”源平急忙补救,“我全给你了!要死的人,拿一万两也没什么用。拜托了,救救我,帮帮我吧。”

“那就把蜡烛的火转移到这片余烬里。失败的话,你就会死。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源平浑身颤抖,俯身作引火状,“火……把蜡烛的火……”

“怎么了,”死神明知故问,“抖的厉害啊,要灭咯。抖这么厉害的话,要灭了啊。”

“不、不行……手……手不听使唤……”

他一阵呜咽。死神如一直玩弄老鼠的猫一般觑着他,低低冷笑。

“别抖,”死神温柔道,菊比古的声音轻飘飘地,“一抖就熄灭了。熄灭的话,你就会死的哦。”

“你闭嘴!别说了!”

“看啊,要熄灭了,要熄灭了——”

菊比古的死神以迷离而不怀好意的目光望着那支不存在的蜡烛,一遍遍重复着。侧光之下,他的手因用力而筋骨暴起,布着沟壑般的道道光影。肉感因而被消解了,骨感被推演到了极致,亦神亦鬼,同时酝酿着恐怖与美。

我直觉此刻的菊比古身上游离着非人间的气息,不夸张地说,好像是被从故事中召唤出的死神附体取代了一般。所以,师父葬礼后的第一次演出,他选择的并不是合乎时宜、温情脉脉的人情噺,而是一个冷酷无情、阴森古怪的怪谈噺,甚至以“流行和过时”这样疑似含沙射影、狂妄自大的话题作为枕词!

我被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劈中了:我从菊比谷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竟然读出了一种近乎于邪淫的畅快与享受!

众所周知,菊比谷生有天人之姿,气质非凡。天野形容其人貌若白瓷,端庄清淡,这是不错的。尤其如今他已过而立之年,稚嫩尽蜕后,正处于男性风华正茂的时段。然而,那一瞬间,我能从词典中选出对其神色加以描述的,的的确确是“邪淫”二字。

一种因与人之常情反向而行所得的暴虐的快意,谓之“邪”;一种长久欲望满足后所获的乏力的情态,谓之“淫”。他因旁人避之不及的痛楚而颤栗着满足,这满足并非苦中作乐式的自我派遣,仅仅是性高潮那样原始纯粹的满足——真正的、生理与心理上的满足……

“看,熄灭了。”

死神轻声宣布道。

切换回源平的菊比古茫然地端着那盏蜡烛,停顿片刻后,倒了下去。

我恍惚地同在场观众一起热烈鼓掌。

之后,他重新坐好,向观众鞠了一躬。这时,这抹稍纵即逝的可怕神色如水渍般蒸发得一干二净,恢复成往日里那副从容平静的模样,好像刚才不过是我的错觉。

第二年春天,我得到口信:艺名美代吉的女人同丈夫意外坠崖,死去了。


注释

  1. 江户时代对戏剧界人士的蔑称。因歌舞伎剧场设在京都四条河岸而得名。
  2. 根据日本《文化财产保护法》,由文部科学大臣认定的“重要无形文化财产保持者”的俗称。
  3. 由落语家表演的歌舞伎小品。
  4. 元禄歌舞伎代表作,由近松门左卫门作于元禄十六年,于大阪竹本座首演。讲述上方青年店员德兵卫与大阪堂岛新地天满屋的妓女阿初相爱,在众叛亲离、百念俱灰之时,在梅田曾根崎的露天神森林中殉情的故事。词文哀婉而优美,反映出封建后期的社会现象,具有写实主义精神。
  5. 主要包含城市商人、町伎、手工艺者。元禄时期,中层町人以上方地区为中心的崛起催生了戏剧的发展与繁荣。
  6. 善于玩乐、因此通晓花柳界规矩的人,以天明年间浪荡于江户吉原自称“十八大通”的十八位玩家最为出名。
  7. 日本习俗,以说坏话的形式占卜、祭祀和驱鬼,被戏剧接纳成为刁难、谩骂的表演程式。
  8. 江户歌舞伎代表作,由津打半右卫门作于正打三年,于江户山村座首演。讲述曾我五郎化妆成侠客美男花川户助六为追逐失落宝刀友切丸而在吉原向往来武士挑衅,并为花魁扬卷与其爱慕者白胡子意休争吵,最后夺回宝刀的故事。风格轻松、骂骂咧咧,充满封建末期落魄却旷达的江户风情。
  9. 出自《旧约·创世纪》,系一座淫乱之城,后遭受上帝的惩罚被焚毁。
  10. 莱昂卡瓦洛的歌剧《丑角》第一幕著名唱段。讲述剧团团长卡尼奥面对妻子出轨却不得不扮作小丑登台演出,唱词有“强颜欢笑是丑角的本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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